继续奔跑,别停下


一、抱怨

“叮.......”

早上六点二十分,闹钟那刺耳的铃声不差分秒地在床头边响起。我把头埋在枕头里,伸手摸索着闹钟,大力一拍。终于安静了。我挣扎了三十秒,披头散发,睡眼惺忪,对着空气大喊大叫:“不想起床!不想上班!”。尖厉的声音消逝在小小的出租屋里,没有回响,一片沉寂。发泄过后,我还得老老实实地起床。生活,总是这么无奈。不上班,怎么赚钱?不赚钱怎么吃饭?

洗漱完毕,我拎着包,冲出小屋,一路小跑下楼,走出住宅小区,走上街头,站在公交候车亭下,急躁地等待着公交车的到来。许多同事都说,杭州的公交就是血淋淋的战场。一点没错,尤其是上下班高峰。我们哪里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?简直就是生活在残酷的冷兵器时代,我们不是在挤公交车,我们是在战场上拼命搏杀的士兵。

今天也不例外:我被挤压在人群中间,整洁的头发凌乱了;优雅地挂在肩上的挎包离肩出走,还差一点掉到地上;崭新的皮凉鞋被人踩了两脚......经历千辛万苦之后,终于挤上我要坐的那班公交车。今天运气好,竟然还抢到一个座位。惊魂初定,我听见身边一群人在叽叽喳喳地说话。

我需要安静,安静。昨天加班很晚才睡觉,没休息好,我很疲惫想在车上睡一会儿。可他们聊天的声音这么大,弄得我很烦。我回头,用凶狠的目光盯视他们,以示抗议。最大声的那女子并没有领会我的意思,反倒冲我甜甜一笑。眼角余光看到她的校服,他们都是某高中学生。我再次抬头打量她,她的笑容很甜很纯。一刹那间,似乎这个燥热的初夏已经凉爽了不少。

她的那幅模样,让我突然想起我的高中生活。我曾经也像她一样,喜欢笑,毫无心机地笑。我还想起高中那几位有意思的老师和一帮调皮的同学。

五年前,我们是苦闷的、备战高考的高三党。每天五点半起床,以最快的速度穿衣叠被洗漱打扫;以最快的速度往教室飞奔去早读。一三五语文英语背诵,二四理化生背诵……高考那年,我们像运动场上的运动员,动作干脆利落,能在半小时内做完很多事。早读结束,我们三两结伴,冲向食堂。勺子叮叮当当;不锈钢饭盒哗哗乱响。

我们嘴里抱怨着食堂的稀饭太稀,榨菜太难吃,馒头太硬,还要嬉皮笑脸地对着喜欢抖动大勺的阿姨说:"再来点,再来点,早自习背诵太费劲了,好饿啊!"

可是,那些年食堂的阿姨们好像都得了病,一种喜欢把大勺上下抖动的病。明明一大勺子,一抖动,就少了一多半。我们被那种病感染了,落寞了,故意对排在后面的同学大声地抱怨说食堂的阿姨们真抠门。一边吃饭一边抱怨,一边往回走一边抱怨。我们抱怨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古诗文要背诵?诗人们怎么老是被贬,被贬后怎么老是喜欢呤诗作赋?害的我们这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成天之乎者也,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;我们抱怨怎么跟圆扯上关系的题都那么难;这样怪异的题目生活中真的能遇到吗?我们抱怨古诗词还没背好怎么还要背英文单词,我们可是爱国的五好青年;我们抱怨牛顿抱怨阿基米德……那一年我们对灿若晨星的名人科学家可谓“恨之入骨“。

二、语文老师电线杆

这里所说的电线杆不是电力公司的输电设施,而是我们高中语文老师的绰号。

高中的课程,白天八节课之外,早有早读、晚有晚自习。

所谓的晚自习,就是夜考大战。晚自习的最后一声铃声余音未消,语文老师电线杆便会准时推开教室门,笑眯眯地厚厚一迭卷子堆放在讲台上,酸溜溜地说道:“同学们,盛夏晚习,室外月白虫鸣,室内学子求知若渴,为师斟酌许久,觉得还是小试一回方应了这情这景!来,课代表,将这试卷发下去。”

同学们照例怨声四起:“考试就考试呗,还非得拽文一番。”“天呐,又考试,上周不是刚考过的吗?”“又要写作文,这回我不会又跑题吧?”

接过试卷翻来覆去地翻看,直看得我恶从心中起,怒向胆边生,恨不得把这试卷撕得粉碎。电线杆眯着眼睛,透过黑黑的镜框、厚厚的镜片看我们。我想,那眼镜后面的眼睛肯定眯缝得的更厉害。他转身拿起粉笔,写下几个大字:"抄袭可耻,空题可耻"。看得我们瞠目结舌,作为语文课代表,我的压力尤胜,感觉整下巴都快脱臼而出。

成天讲徐志摩与朦胧美的语文老师竟然写出这样的句子,这是要炸的节奏啊。我们皱眉撅嘴,用力翻动试卷,使劲地瞪着水笔,似要将那烦躁和怨气都发泄在这一场考试中。

然而,我们终归是听话的孩子,几分钟后,教室里就安静了,都是刷刷的答卷声,时不时地,还能听到窗外唧唧的蟋蟀声。电线杆还真说对了,真就应了此情此景。我也颇想感慨一番,甚绝,绝甚。

两个半小时,说长不长说短不短。我每次都会提前二十分钟答完,然后开始无聊地打量其他同学。一开始或叹气或敲桌的,肯定啊又是遇见哪道题不会;而那拍大腿的,肯定是看到了似曾相识的题目却又想不起答案。这是我们的宿命,逃不脱甩不掉。我还发现,每到这时,电线杆就会偷偷地笑。他的幸灾乐祸,正是我们当年一直咬牙切齿地鄙视他的主要原因。

说他的这个绰号,也很简单。语文老师是瘦高个。喜欢搞怪的同学第一眼见到他时,就给他起了这个“电线杆”的绰号。这么一个既形象又直观的绰号,我们一叫就是好多年。电线杆酷爱徐志摩,经常讲徐志摩如何如何有才,怎么怎么浪漫,还说自己和他长的很像。其实真的很像,尤其是戴上眼镜简直就是神似了。

电线杆讲课特别奇怪,不管是什么文章,他都能扯到朦胧美上去。我就纳闷了,朦胧美跟他有仇吗?苏轼被贬朦胧吗?刘和珍被抓也朦胧吗?可能是我不喜欢他的教学方式,可能是我本来就不喜欢徐志摩这样的风流才子,所以那几年我很不喜欢电线杆,甚至于多次公然跟他作对,比如他提问,我明明知道答案却说不会;比如我收完作业本偏偏不送到办公室……同学们都说课代表不应该是任课老师的红人吗,怎么我们的语文课代表和语文课老师像是仇人?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,我只是觉得,我这么热爱语文,你怎么能只教我“朦胧美”呢?所以经常故意要跟他斗智斗勇一番。

如今想来,自己真是既任性又执拗。好在高考期间,电线杆倒是温暖了我们一次。我们小组几个人被分配到他所带的队列中,由他带入考场。开考前,他把我们全体人员叫到操场边,千叮咛万嘱咐,要我们遵守考场秩序,不要紧张,唠唠叨叨地像位老太太。还真别叫,他的唠叨真地让我们平静不少。

至今和朋友谈起高中生活时,我总会笑着说我有一个酷爱讲朦胧美的老师,他的名字叫电线杆。

三、数学老师灯泡

你可能猜到了,灯泡也是一个绰号。那是我们的数学老师的绰号,灯泡!

高二分文理科,我选理科被分到十二班。第一节是数学课,站在讲台上的,是一位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。他个头不高,瘦瘦的,戴着眼镜,看着斯斯文文。

他开始讲话。第一句话把前三排打瞌睡的同学吓醒了。第二句话让中间三排的人也睡不着,接着是最后几排,最后,估计隔壁班的同学也惊着了。

灯泡老师的嗓门出奇地大,声色奇尖。听起来,他的声音像是寒冬里冷不丁地砸到脸上的冰块,剧烈疼痛,冰冷刺骨,让人心脏骤颤,瞬间清醒。第一次我听到这个声音,我先是惊愕,接下来就是一阵会心会意的快乐。

这是我熟悉的声音,我分辨出来了!分班前,我在高一二班,隔壁是高一三班。我们都知道三班有一位声音具有极强穿透力的数学老师,因为上课的时候,我们总是能听见他讲课的声音。有时候我们班的老师声音小一点,会完全被隔壁的“狮子吼”给盖下去,听不见。尤其上夜自习的时候。试想一下,教室里静悄悄的,大家都在安静地写作业看书,突然,一个声音骤然响起,透墙而入,许多同学总是会被吓一跳。尤其是坐在后排的,与隔壁三班的讲台之间仅有一墙之隔的同学,身受其害。这些坐在后排的,通常是调皮捣蛋不爱学习的家伙,夜自习是他们偷偷瞌睡的黄金时刻,可是隔壁班的“狮子吼”却坏了他们的“好事”。想到这个细节,我们经常不自觉地笑起来,更有同学小声地说:“诶,狮子吼好像讲的是昨天数学卷子上的第十题....”看看,我们二班的人都能隔墙听课了。整个高一,我们都在脑构“狮子吼”的长相。他的肺活量这么大,肯定是个高大壮。

今日一见,非也,非也。眼前这位小个子,看上去甚至有点弱不禁风的男老师,跟这声音唤起的想像,相差十万八千里。

你肯定很想知道,这灯泡的绰号是怎么来的。数学老师第一次给我们上夜自习,他的发迹线比较靠后靠上,露出一大片光光的脑门,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,“一闪一闪亮晶晶”。这时就有爱闹的同学说话了:“哇塞,老师的脑门比灯泡还亮!”至此,灯泡这个外号就横空出世。

灯泡工作很认真,板书工整,看他写的字,倒像是个教语文的。他讲解题目时条理清晰,声音洪亮就更不用说了。只要有一个同学不懂,他就会不知疲倦地一直讲到你懂为止。

灯泡很犟。有一次,他讲题之余,一时兴起,说道:“是吧,是吧,刚刚是谁把这个公式写在这儿的?谁写的?”他其实是高兴讲完了这道题,故意调侃一句。可就是有位不识好歹的同学顺口接了一句:“小狗写的。”

其他同学霎时都楞住了,教室里一片沉默。灯泡生气了,黑下脸来,问道:“谁说的?站起来!”

肇事者哪里敢站起来。没有人吭声,连问三遍仍旧没人吱声。这下,灯泡好像生气了,摔下粉笔,摔门而去。等了半天见,依然不见他的踪影,课代表就找他去了。不一会就哭丧着脸回来了,说灯泡真地真地生气了。

没办法,课代表出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主意:要我们每个人写个字条请老师回来上课,我们边抱怨乱说话的同学,边撕下作业本写“道歉信”。后来,由那位多嘴的同学拿着几十张道歉小纸条去找老师道歉,三分钟后,灯泡面带微笑地走回教室,说道:“这位同学承认道个歉就是,还集体写什么道歉信呀?你看看,这还是英语练习本的碎纸,你好歹也用张干净的纸写啊....”

看着灯泡笑眯眯地翻动手里参差不齐的道歉信,我们笑了,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,可算是把这位比牛还犟的灯泡消了气。后来,那位“小狗同学”的数学成绩一直不错,大家都说是让灯泡给吓得。

灯泡其实很顽皮。道歉事件后,大家再也不敢跟灯泡开玩笑,后来偶尔反倒被他戏耍,有一次上课起立的时候,他皱着眉头说道:“后面的那位同学,为什么不起立?”大家纷纷回头看,同学们都站着,没有人敢不起立,待我们回头时,他已经在写板书,我们才恍然大悟,被骗了!我想,那一刻灯泡一定对着黑板偷笑。

灯泡其实很可爱。我们高三那一年,灯泡结婚了。那天夜自习,他拎来两只大塑料袋子,里面装满水果、糖。他把喜糖洒向我们的时候,我们都欢呼大笑。生物老师年轻,也来凑热闹,非要拉着灯泡站到讲台上讲几句,灯泡害羞了,半天才吱唔出一声:“我这次结婚……”

“这次?老师,你想结几次婚啊?”提问的人声音不大,却有炸雷一般的效果。不光我们,连讲台上的两位老师都楞住了,我们的“小狗同学”又不小心顺嘴讲错话。我记得那一刻好多同学嘴里咬着橘子,忘记咀嚼。那天灯泡心情好,没生气,只是笑了笑,说道:“一次,一次,非常感谢大家送给我的祝福啊,我……”

灯泡的声音被大家的欢呼声淹没了。那个夜晚我们都很快乐,忙碌压抑的高三生活,仿佛在这个小插曲中一下子消失不见了,有的只是师生共享喜乐。

灯泡老师还有许多有趣的事:比如他走路带风,眼睛永远只注视前方,有好多次我跟他打招呼,他都没听见;比如灯泡爱在教室里给手机充电;比如灯泡为了我们多加练习,还把他当年工整如教科书一般的练习本拿来供我们瞻仰学习……如今,每次看到灯泡在个人博客空间里发布他妻儿的照片时,我都会点个赞,愿我们的灯泡一家永远快乐幸福。

四、英语老师排长

我们高一英语老师是位女教师。她常年留着一头短发,个头高高壮壮,很有军人风范,于是乎,她被同学们冠以“女排排长”的头衔。

排长教英语有些年头,也很有方法,而且很用心。第一次单元测试后,她就知道我们的基本水平,专门为我们班制定一个教学计划,那怕跟别的班级不是一个节奏,她也不在乎。她还时常给英语底子差的同学一些额外的任务。

刚刚分班的时候,我们班的英语水平属于中等,在排长的带领下,我们就如同中国女排一样,迅速打败其他的班级,以万马奔腾之气势直接夺得第一名。好吧,我承认,只是在14个普通班里排第一名。虽然我们赶不上4个重点班那些恐怖的学霸们,可是我们终归是进步了,用排长的话来说,普通班第一,那就是重点班的水平。

高二下学期,学校竟然把排长换掉了!全班哗然,大家都一头雾水:“为什么?”“老师教得挺好的,怎么换了?”后来班主任告诉我们,只是一学期而已,我们的排长啊,被借去教高三的重点班啦。他们面临高考,急需一位优秀的英语老师,为了升学率,学校当然会安排优秀的老师顶上。

学校没有骗我们,我们升到高三,排长真得又来教我们班。似乎,只有排长才能教好我们,换老师的那个学期,我们不出预料地丢了第一名,虽然我们也想着不能让排长丢脸,但是终究是实力不行。于是,我们强烈地期待着高三的到来。

终于,那个九月,我们晋升到传说中炼狱一般的高三。第一节就是英语课。果不其然,走进教室的就是我们朝思暮想的排长。还未等她说话,我们就先欢呼了。她笑着说我们英语退步了,我们笑的更大声喊道:“你来教我们就会重拿第一名!”排长跟我们一起笑了。

排长有时候说话挺逗的。我们班有几位体育生,他们每天早上,不上早读,要在操场训练。周一前两节课是英语。排长很勤快,每次都提前来写好板书。那几位体育生每次都伴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。那可是一道风景:几位浑身臭汗的男生,手里拿着外套和刚换下的运动鞋,伴随着他们踏进教室的一刹那,一股浓烈的脚臭味、汗臭味扑鼻而来。

就像有句话说的,这酸爽真真的是醉了。更醉的还在后面,他们还有小跟班——苍蝇!是的,就是苍蝇,执着的苍蝇尾随着他们一起进教室了。每每这时,第一排的同学就会拿起课本扑赶苍蝇。

这风景太美,我不敢看。重点来了,有那么一次,他们依然带着臭鞋、苍蝇走进教室,排长拿着课本笑着说道:“健儿们回来啦……”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全班同学心领神会地跟着高声狂笑起来,我们显而易见地把“健儿”听成“贱儿”。

我们发自内心地笑,仿佛排长故意要替我们出出这口恶气似的。谁让他们带着臭鞋苍蝇进来的,活该挨骂。有位同学听到“健儿”时,居然趔趄一下,差点摔倒。他可能没想到排长会来这么一出。讲台上,排长说完后,下意识地用课本遮挡住嘴,大概她也意识到自己省略“运动”二字,会造成一个笑话。

排长不止一次说话这么刺激。高考前夕,天气很热,小小的班级塞了六十多人,教室两个吊扇,还坏了一个。我坐在靠墙边,即使吊扇没坏也滋润不到我。我每天气闷得抓狂,加上高三的压力,食欲不振,我想我当年可能真的是面黄肌瘦的丫头。一天,排长找我谈话,她问道:“我看你脸色不好,你是不是生病了?”

我觉得有一群乌鸦从我的头顶飞过。我愣了大约两秒,笑着答道:“不是,我长的黑,脸色就这样。”排长楞了三秒,也笑笑,说道:“哦,高三比较累,多注意营养。”我点点头。回到教室,坐在座位上,我拿起小镜子左照右照,同桌嘀咕道:“是挺暗黄的,病相病相!”该死,同桌刚刚听见排长和我的谈话,从此以后他就该以此当笑柄捉弄我。我瞪了同桌一眼,放下镜子,打开英语课本开始默背单词。我想我真的是位冷场高手,排长一定很郁闷我会回答说我长的黑。

如今,想起这段趣事来,我都会情不自禁地笑起来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燥热紧张又不失欢乐的夏天。

五、“根号二”班主任

我们的班主任绰号叫“根号二”。

想到班主任,第一感觉就有小小的愧疚。怎么说呢?我这个人看人特别不准,尤其看不准别人的年龄。我当年很“成功地”把不到三十岁的班主任看成五十岁的老头。同学告诉我他才29岁时,我觉得我的下巴都快掉了。我想,第一天他把我叫出去,说让我做语文课代表时,他满脸笑容,皱纹密布,我还当他是个和蔼的老头呢。我尴尬地向同学辩解说,老师长的太沧桑,看错了,也能不赖我。

班主任的个头比灯泡稍低,教物理,比较严肃。在我眼里,物理是各门学科中最难的。要不然,我当年怎么会只考了一半的分数呢?班主任上课特别爱提问,这让我们每节物理课都胆战心惊,一到提问的环节,个个都低着头,绝不敢直视老师的眼睛。

他是班主任,自然比别的老师对我们要严格得多。什么MP3、MP4、手机、充电器等等一经发现,统统没收。这下子,得罪了不少“不学无术”的同学,作为报复,他被“赠”以史上最伤自尊的外号——根号二!

根号2就是1.414。无聊的同学给老师起这个外号,无非就是说老师长得矮。

有一次班主任提前走进教室,班里的同学正襟危坐,摆出课堂上的严肃样子。这时,走廊上响起一阵咚咚的奔跑声,跑在前面的对后面的人喊道:“快点啊,根号二来了!”

他跑进教室门口的时候嘴中还在喊着“根号……”猛一抬头,撞见怒气冲冲的班主任,生生地咽下了“二”字,红着脸,低着头回到座位上。班主任知道那是他的外号。曾经有位同学的手机被班主任没收,他抱头痛哭道:“完了完了,这手机我不要了。”

“为什么?不是说家长来领,就可以拿回去吗?”

“我在手机上存了班主任的号码,名字存的是根号二。”好吧,这熊孩子真地没救了。

班主任还是挺和蔼的。有时候我们在规定看新闻联播的时候偷偷换台看电视剧,他会笑一笑跟我们一块看;学校运动会,他会挥舞着小旗子大叫“加油”;同学生病,他会慌张地半夜从家里赶来把同学送到医院;高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,他从办公室里搬来一个大纸箱,里面装着的都是他没收的各色物件,对我们说道:“来来,是谁的?都拿回去。”

同学们欢呼雀跃,冲上讲台领回自己曾经的宝贝。最后,还剩下几件竟然没人认领。大概是忘记了,或是主人已经转学了。“怎么,这几件还没有找到主人吗?”

有同学接话道:“老师,没人要,拿回去给你儿子玩吧。”全班人哄堂大笑之际,我们看到,两年来一直不苟言笑的班主任竟然也笑得像朵花儿似的。最后一个晚自习我们都没有看书复习,我们跟班主任聊了很多话题,从高二大家初次相聚的趣事到预想将来的大学生活。我环顾四周,充斥耳边的,除了笑声,还是笑声。

我走出教室,站在走廊上,发现整个楼层,所有高三的教室里都是欢声笑语。还有的同学和年轻的老师打闹成了一片,一不小心撞倒了清理课本的同学,引起一片叽哇乱叫声。

六、现实

“xx站到了,请乘客们下车……“

公交车的到站播报打断了我的思绪。回头看,那群朝气蓬勃的高中生早就下车了。我走下车,抬头看头顶上的太阳,那么刺眼,那么灼热,就像高考那年的夏天。那个夏天已经一去不复返,我成了上班族,朝九晚五,按部就班地生活;偶尔和公司同事聚餐;偶尔和老同学联系;逢年过节参加参加同学聚会。我往往会推掉大学聚会,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。

我想,或许是因为高中的艰苦岁月在我心里烙上深深的印记,或许是因为我还爱着那个跟老师斗智斗勇的年月,或许是因为我依旧怀念着那个偷偷讨论老师外号的青涩青春,或许是因为我忘不了那一年,在阳光下,我们一起奔跑的身影,也或许是因为我只是深爱着十八岁的一切。

即使远离那个青春岁月已久,但是那曾经的青春、挣扎和努力,终将是我一生的财富。

到公司了,我打开电脑,心情似乎好了很多,我想我不应该这般沉沦,我得拾起当年的激情与勇气。我不应该停下,我应该继续奔跑!

我对着电脑屏幕笑着说:“加油!曾经,我是高三十二班不屈不挠的语文课代表。新的一天,别跑,我来了。”

述者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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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标签: 2010 

本文收录在文集:《漫步在时光沙滩》中,其中收录了24篇文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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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:流光连海

辛未羊年,吾遂天意而生。想来必一番作为,然,初爱绘画,挥洒无数笔墨,未果;再迷乐律,唱罢无尽清歌,未果;后喜电脑,敲出无穷代码,未果.....今朝,又痴那泛黄书卷,常游弋于青红文字,不得返之。吾如此,可否得一果?

评论:3 条评论 

3 无名雅友 于 2015-10-30 15:33:22

不错不错

2 无名雅友 于 2015-08-26 12:31:28

英语老师排长有什么高招呢?也不说一下。不过,还是感觉她很厉害。

1 无名雅友 于 2015-08-25 21:38:56

wuuaaa:写的很好啊,写的是自己的高三生活。虽然很俗套,很不热血。整体很不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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