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生


收到妹妹要举行婚礼的消息时,我正在陪伴两个孩子玩皮球。

初夏,阳光暖暖的,风柔柔的。我的脸庞,一直铭记着那暖的、柔的感觉。

我心细如丝。风如何爬梳过零乱的发丝,雨怎样滋润上龟裂的嘴唇,都能记忆犹新。关于妹妹的往事回忆,更像是树木的年轮,一圈一圈深刻无比地烙在心底。

 

1

从泥泞小路到柏油马路,从木梁瓦屋到高楼大厦,仅有数面之缘的一男一女牵着我的手,长路漫漫,颠簸蜿蜒。

这男女二人是我的生身父母。他们将我从生活了十年的偏僻小村拖走,说要带我去看之前所没见过的风景。

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,我见到生活在城市里的妹妹,她鄙夷的眼神,瞬间蒸发完我所有的期待和欣喜。就像这段旅程一样,走到尽头,只余下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不堪。我成了我父母家的客人。

杂乱低矮的房屋、狭窄昏暗的街道、散发着恶臭的水沟、骂骂咧咧的妇人和嘻哈追逐的孩子,个个都脏兮兮的,是我童年里最平常不过的画面。

父母待我不错。他们会带我和妹妹去大超市,满眼里,都我是没吃过的糖果和我没穿过的漂亮衣服。每一次妹妹一撒娇,父母就会忍着心痛掏腰包故作豪气买这买那。我极少吃糖,不喜欢那甜得发腻的味道,因此每次买的糖果都归妹妹所有。因为,她会冲父母甜甜地笑。

妹妹人缘极好,所有的孩子都爱跟她玩。他们会在楼下大声叫她:“宗笙,快出来玩。”从来没有叫过“宗榆”,那是我的名字。我眼巴巴地看着妹妹欢快地跑下楼。不一会儿,院子里就传来她清脆悦耳的笑声。

有一次,不小心惹了妹妹。她对我的态度直接而又粗暴。她一把将我推出家门,又把门重重关上。我光着脚丫子,青筋暴露,抱着胳膊蹲在门外,犹豫着要不要求妹妹给我一双鞋。

“矮子宗榆!哈哈哈!被小笙赶出家门了吧?”林哲从楼上跑下来。白胖着脸,肥胖着身,毫不掩饰地嘲笑着我,指点着我。“还装哑巴呢,丑八怪!哈哈哈……”

他那夸张的笑容,让我觉得奇怪:他为什么要讨厌一个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话的女生呢?虽然我知道自己长得又矮又瘦,还有一头杂草一般的头发。

“我才没有欺负她!谁让她偷吃我的巧克力!”突然,妹妹打开门大声叫道,满脸是委屈。

我低下头。我的脸肯定红透了。羞愧像根粗壮的藤蔓缠绕着我的心。

 

2

单调乏味的生活,像织布机上的经纬,咯吱咯吱地响着。而时光就伴随着这声响悄悄流逝,留下的记忆,便似那花色单调、手感粗糙的布匹。

楼上的林哲搬走了。听说他父亲跟着别人挖矿一夜暴富。和妹妹很要好的女生也被其父母接走了。我们也离开了那座院子。

青春,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。我并没有经历过人们所说的叛逆期,但确确实实迎来女性特有的生理期。原来自己并不是特别异类。母亲或许是太忙,没有理会我。却是妹妹教会我使用卫生棉,嘱咐我在生理期要注意的一些事项。她的眼神调皮俏笑,我的神情笨拙羞愧。

高中,我没有选择住校。母亲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超市里,而父亲在家里呆的时间越来越短。我必须给妹妹做饭洗衣。因为我是姐姐。

我十六岁那年,十四岁的妹妹恋爱了。对象是我的同班同学兼竞争对手——唐烨。

我不知晓他们怎么认识并走到一起的,妹妹脸上甜蜜的笑容,以及唐烨有意的靠近,让我很不舒服。他只是为了询问妹妹的情况,搅人清宁。后来我才懂那是嫉妒,求而不得。

一天,在父母的震怒和怒不可遏的责骂中,我才知道,我自己竟然变成这桩恋情的女主角。我茫然不知所措。妹妹把我拉来背黑锅,至于她如何做到的,我无从知晓。

父母最终还是心软放过了我。只不过,从此以后,我和唐烨的座位相隔十万八千里。在教室里,我跟他天各一方。为此我心酸过,为此我忧郁过。不过这些小情绪都不值得我在意。我和他子虚乌有的恋情却不胫而走,由此我背上贱人的骂名。一个不爱说话只知道死读书的丑八怪抢走了心中暗恋的男神,试问,正值青春的美少女,哪个不会怀恨在心,哪个不会愤愤不平呢?她们的心情,我理解。

妹妹和唐烨向我道歉,态度倒也算诚恳。我并没有追究,毕竟她是我的妹妹。况且,谁会忍心梨花美人落泪呢?妹妹搂着我不停道谢,此时的她,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厌恶我,还会甜甜地叫我姐姐,还会亲昵地搂抱我。我们两人宛如一对姐妹花,亲密相伴,羡煞旁人。我,依旧是最丑的那一朵。

 

3

也许生活总是这样:日子太过平静,总会忍不住掀起大风大浪。

高三那年,父亲被母亲抓奸在床,地点竟然还是他们的房间。才从妹妹那里得知对方是个大学女生。也许是初入社会,年幼无知,不小心入了父亲的圈套吧。

此后,家里的战争不断,由口角之争升级到动手撕打。母亲是个倔强的女人,冷硬了小半辈子,在这件事上也不输给父亲。

男人都是爱面子心气高的奇怪生物,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尊严扫地,肚子里憋了一团火他就寻找别的东西供他发泄怒火。而我,就这么悲催地成了炮灰。

起初,母亲看见我被父亲指着鼻子外加扇耳光,她会挽起袖子跟他拼命。后来她麻木了,扔下一句“以为我会心疼吗”,甩手离去,不愿再管。

我很感激此刻妹妹能挺身而出。她会抱着父亲的胳膊,说软话,甜甜地撒娇,舒缓父亲的怒火。父亲很快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,骂骂咧咧地离开。

客厅里,一片狼籍。妹妹陪着我一起收拾。我们都不说话。那份安静,似乎心跳声也能听得十分清晰,一声比一声剧烈。

所幸日子并没有多么难捱。心里的梦想支撑着我,让我能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前进,穿过荆棘。

生活似乎也趋于平静,父亲也舍得从外面的花花世界回家了,会耐着性子哄母亲,哪怕她说话多么难听也不会立马翻脸。

高考前三个月,父亲出轨的丑事尽人皆知;跟他交往的那名女子也被人殴打致伤;父亲所有经济来源都被切断。曾经热爱过的男人一遍一遍凌迟着她的心,母亲终归是受不住,出手反击了。

父母之间的战争又爆发了,硝烟弥漫,一直延烧到数百公里之外的老家。他似乎忘了他和母亲共同经历的艰难岁月,不再退让。他们用肮脏污秽的咒骂和恶语,毫不留情地泼向对方,发泄积攒了多年的宿怨,甚至仇恨。

妹妹害怕了。父母撕打时,她大声哭泣,想要让他们住手。而我,一个冷漠的看客,远远旁观,心中惶恐不知所措。

父亲涨红着脸,面对骂骂咧咧的发妻和满脸泪痕的爱女,举起的巴掌还是挥不下去。他放过她们,却把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。他毫不掩饰他对我的厌恶;他骂我冷血无情是个傻子;他离开时,把门甩得震天响。

很多次,我半夜里惊醒。断断续续谩骂声以及噼里啪啦的摔打声,让我一夜无眠。

“姐,你也很怕,对不对?”妹妹坐到我的床上来,不顾我的反抗挣扎,紧紧地抓住我的手,双手紧紧地握住。

我没有作声,有的时候我已经忘记如何表达。

妹妹把脸靠进我怀里。她的泪水渗透我的睡衣,热热的,湿湿的。 她说“姐姐,我会保护你的。” 我微微眯着双眼,为什么只有在这样的时刻,我们姐妹俩才这样亲近?

又一次,父亲拿起一个烟灰缸向我砸来,妹妹勇敢跳出来阻挡。妹妹的额头被击中,鲜血直流。母亲彻底爆发了。她像个疯子一般撕打着他。妹妹的血,让母亲决定给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致命一击。父亲自然是不愿意的,他卑微地祈求妻女的原谅,然而母亲决心已定。

“离婚我不会分走你的钱,我只要带小笙走。”母亲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,她似乎忘了站在门外的我。

父亲不甘示弱:“门都没有!我不会让你带走我的女儿!”

他们争执不休,尖锐的言辞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噬咬着我的心,不,还把一股股毒液,注射进我的肉体。我早该麻木了不是吗?可是为什么还会有撕裂的感觉?

这样的争执终究以妹妹的眼泪而结束,父亲死活不同意离婚。我想他们两人或许是相爱的,只是一步错步步错,过去是错,未来也是错。

“我把小榆也带走,不要你一分钱。”母亲铁了离婚的心,这一次她终于想起我,谢天谢地。

“两个孩子我都要。”

母亲冷笑,嘲讽地看着父亲:“你真是贪得无厌,忘记告诉你了,两个孩子都不是你的。”

父亲额头上青筋暴露。他攥着我的手,非得要去医院做DNA检验。结果让母亲失望,我的身上终究流淌着这个男人的血液。

父亲看着手里的报告沉默良久。

父亲再也没对我动过手,或许是妹妹对我的保护起了作用,他怕再次误伤他疼爱的小女儿,抑或是他想起,我也是他的女儿。

身上的淤痕随着时间的流逝,慢慢消失了。时光或许是无情的,但它拯救了我。

 

4

父母最终还是离婚了。原因是那位女大学生怀上了父亲的骨肉。

这一次,父母很尊重我,耐心地询问我选择跟谁。

我回答说我要跟着爷爷奶奶。他们并没有多么吃惊,只是对我点头,说爷爷奶奶会来接我离开。其实,我可以自己离开,可是话藏在心里一直没有说出口。而这话也永远没有说出口。

爷爷奶奶没有来接我。他们在路上出了车祸。他们,一对白发苍苍的夫妻,一对彼此信守诺言白头到老的伉俪,变成了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。

他们都以为我会哭。事实上我一滴眼泪也没有。在爷爷奶奶的棺椁前,我呆了傻了痴了魔怔了,我就是没有哭。或许是悲伤到了极致,连哭都忘记了吧。父亲他们却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。

我要离开这伤心的城市。母亲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。她的手掌温暖,厚茧扎手。陌生的感觉让我不知所措,完全不知晓她说了些什么。母亲极少和我这么亲密,说这么多贴己的话。我不知如何应对,呆呆地点头,嘴里嗯嗯啊啊。慢慢的,气氛尴尬,她不再说话,把一张银行卡塞进我手里,走出房间。

银行卡冰冷滑腻的触感,就像这个城市给我的感觉。
 

大学期间,我极少回家。父亲偶尔会给我来个电话问我过得怎么样。我习惯性地点头却忘了电话那一头他看不见。因此又被他责骂一番,毕竟他是一个臭讲究的人。

二十四岁那年。有人在敲门,拉开门,妹妹站在门外,提着大包小包。她是怎么找到我的藏身之所的?我下意识地排斥她,把着门不想让她进来。她说,姐姐,我还以为我们关系有所改进了。她说她要在这里实习当老师。

我不说话,转身走回客厅。她追过来,拉着我的手不放,还冲我嬉皮笑脸。然后,她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。看着我微微凸起的小腹,她惊讶地张大嘴。

她问,姐姐,你是不是怀孕了?

我不回答,毕竟答案很明显。

孩子是谁的?她的眼眶有些发红,她为何要悲伤?

“唐烨的。”我决定撒谎。说完,我仔细地欣赏妹妹的表情。她的惊恐,到她的悲怆。我报复了她一下。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畅快淋漓。

姐姐,我会保护你。她依旧信誓旦旦,就像是那个夜晚一样,她靠在我的怀里说得坚定无比。

我不去看她,抚摸着自己的小腹。心里五味杂陈。我并不喜欢孩子的父亲,我不记得他是否是那个儿时冲我吐口水的胖墩。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,我只要孩子。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,绝不撒手,感觉撒手就是死路一条。

妹妹悉心照顾我,替我保守了秘密。怀孕三个月,我的妊娠反应特别强烈。很感激妹妹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抛下我,不然以我目前的状况很难养活自己和孩子。

林哲到底还是找到我,祈求我接受他,其实他不必如此卑微。

妹妹脱口就叫出了他的名字,也识破了我的谎言。我低下头认错,就像是小时候偷吃她巧克力时一般羞愧。

我怀孕的消息传到父母耳朵里。父亲指着我的鼻子,警告我一定要去把孩子打掉,我们家容不下野种。确实,爱面子的父亲怎么会允许我生下这个孩子呢?况且父亲已经为我找好了结婚对象,而我却如此明目张胆挑衅他的权威。

这一次,我不会隐忍。一个真正的母亲,会死死护住肚子里的孩子。母亲和妹妹,站在我的身前把我护住,不让父亲靠近。林哲要带我走。他双手托起我,像抱着一个孩子。我靠在他的胸前,从未如此安心过。

 

5

孩子出生后我便和林哲领证结婚。原因有很多,唯独不会是我爱他。

父母突然对我百般的好。父亲不再责骂我,还会柔声细语地询问我需要什么。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滑稽。天不亮母亲也会起床,花几个小时为我熬一盅鸡汤。

其实这一切我都知道为何。

那段时间,我患上了产前忧郁症。会趁他们都不在家的时候,我偷偷在手臂上划几刀,他们越惊恐,我就越开心。之前所遭遇的一切都借着这个机会发泄,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。

我时常听见母亲的哭泣声。我想她这一辈子的泪水都给了我吧。满头白发的父亲接近我,我会浑身颤抖。依在丈夫的怀里,我狠狠地撕咬着他,而他却抱着我不停地流泪。累了的时候靠在他胸前,听着他的心跳声入睡。

我疑惑,一切都很奇怪,明明他们是那么讨厌我。

我刺伤了妹妹;把丈夫的手咬得血肉模糊。最后我住进了医院,直到孩子的出生。我也得到了重生。

我像是花了小半辈子的时间独自一人穿过戈壁荒漠,路途艰险,危机重重。最后我还是找到了回家的路。

两个满脸沧桑白了头的老人在我病床前忏悔,拉着我的手不愿松开。母亲老泪纵横,不停向我道歉。我羞愧,不敢接受。她给了我生命,我没有资格责怪她。

孩子满周岁了,妹妹要走,她选择去了山村支教。临行前我去送她,她很亲密地挽着我,调皮地问我有没有更喜欢她。我没有回答。她不介意,俊俏的小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。她笑着笑着就哭了,泪眼婆娑。我木然,她尴尬。

她冲着我丈夫挥了挥拳头,威胁道,姐夫,你要好好对我姐,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。然后紧紧地抱着我,一个劲地道歉。她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。热泪流进我的脖颈,我本能地往退后退缩。她眼圈红红的,不再说话,转身离开。她身后那么沉那么大一个背包却好似压在我心头,让我喘不过气来。

她离开了,我的生活依旧很平静,心里空落落的,少了一大块。 

孩子成了我的一切。原本皱巴巴的小东西,开始长满细碎的头发,有时会在喝奶后打个小小的饱嗝,充满奶香味。心都被她填满了,好似之前我所有的时光都是为了等待她的到来。我懂母亲,那些我之前不敢直面的情结,此刻烟消云散。

有时丈夫会像个孩子一般嗔怪我对他的冷漠;有时会温柔地把我拥进他宽阔的胸膛,絮絮叨叨;有时他还会给我看他布满疤痕的手,作可怜相以换取我的同情。我不会让他失望。捧着他的双手献上几个吻。偶尔在深夜,从噩梦中惊醒。破碎的记忆,像杂乱无章的镜头,一次又一次地去再现那些令我发狂的场景。丈夫会紧紧搂住我,任凭我在深夜肆无忌惮地发出困兽般的哀鸣。
 

 

6

父亲病倒了。当初那个自大狂妄的男人,如今瘦骨嶙峋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模样。他那干枯的手掌力气大得出奇,拉着我不愿松开。大颗大颗混浊的泪滴,从他深陷的眼窝里流出,嘴里不知疲倦地,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小榆小笙……最后,他还是没有等到他日思夜想的小女儿。

一个冷得出奇的早晨,父亲离开人世。母亲抱着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不愿意撒手,直到生生地昏厥过去。父亲的小情人,那位女大学生,带着父亲留给她的钱带着孩子离开了。听说有个男人来把她们接走了。

一切,都已尘埃落定。

我两个女儿和母亲的关系很好,母亲很慈祥从不偏爱任何一方。

母亲拉着我的手。我已经习惯了母亲长满老茧的手,体味那双手的温度,听她絮絮叨叨,说起了小时候关于我的许多事,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在母亲的记忆里也占据了如此大一块空间。

母亲说,我们是不合格的父母,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小笙,把你逼成这样。小榆,妈妈对不起你。她拉着我的手泣不成声。

我低头无语,有些羞愧。其实不全然是父母的错,我的疏远冷漠也在不停刺痛他们的心。如果当初我能够听奶奶的话,主动亲近父母,或许一切都不一样。

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, 我把自己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。那里,黑漆漆的,没有窗户,看不见阳光;我又好似一个没有腿的人,偏偏误入一个没有出口的屋子里,逆来顺受地不愿走出去。
妹妹把我从房子里拖出来。初见阳光,刺眼难受,慢慢地,我适应了它的温暖。

我知道丈夫有多么爱我。从第一眼开始,我对他的冷漠无视曾像利刃一般伤害了他。我知道父母也是爱我的,我的疏远让他们感到无力。妹妹确实是真心想要保护我。十二岁那年,她挣扎着把摔得头破血流的我背回家。我忽略她努力接近我,对她的好视而不见,甚至排斥她输给我的六百毫升鲜血。

我一直在嫉恨她。恨她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爱。 我一直都在错怪她。假想中,她带走的一切,一直都在,没有人可以拿得走,没有人可以夺得去。

 
后记

四年未见,她对我的称呼依旧甜甜的。她有些委屈地问,为什么从来不叫她一声妹妹。

我替她盘好发髻。镜子里照见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。她就是我的妹妹。我轻声地叫了她一声妹妹。这个称呼藏二十几年来,一直深藏在心底。

她握着我的手,明明在流泪,脸上却露出异常灿烂的笑容。

今天妹妹要结婚了。我想,她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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讲述:念九

撰写:念九

 

 

  标签: 2012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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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:大朋

我是大朋。我很喜欢这一句:Life is full of choices, choose to w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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